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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首例“冻卵案”:有此需求的不只是单身女精英

全国首例“冻卵案”:有此需求的不只是单身女精英
2019年12月25日 08:20 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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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标题:全国首例“冻卵案”背后,有这样需求的不只是单身女精英

  全国首例“冻卵案”的开庭,再度掀起了对中国单身女性冻卵话题的讨论。

  这起“纠纷”的由头,是原告徐枣枣(化名)因单身身份,被北京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妇产医院告知,其没有冻卵资格。尽管此前,她在该医院进行了一系列检查,证明其身体健康、卵子正常。

  徐枣枣尝试咨询过一些提供国外冻卵服务的中介机构,但其高昂的报价让她望而却步。

  屡次碰壁后,她最终决定对医院提起诉讼。“我的诉求很简单,就是要医院给我冻卵,应该把单身女性生育权还给我们。”徐枣枣告诉澎湃新闻。

  去国外冻卵是中国单身女性的现存选项,但费用不低

  随着冻卵技术的成熟,卵子解冻后存活率的提高,美国生殖医学会(the American Society for Reproductive Medicine,ASRM)于2012年正式摘除冻卵技术的“试验性”标签。冻卵由此成为越来越多国外女性的辅助生育手段。

  根据美国辅助生殖技术学会(SART)公布的数据,美国冻卵案例在2016年为8825例,到2017年即增长至10936例。相似的趋势也发生在英国,英国人类受精和胚胎学管理局(HFEA)发布的数据显示,该国的冻卵案例已从2010年的234个上升到了2017年的1463个。

  中国人的冻卵“启蒙”,大致是从女演员徐静蕾于2015年公开自己前往美国的冻卵经历开始的。自那之后,中国女性奔赴国外或境外冻卵的故事,不时会在媒体报道中出现,但故事中的主角大多是收入优越的女明星或女高管;赴外冻卵的时间及经济成本,是大多数中国女性所难以承受的。

  冷冻卵子,是人工受孕的第一步。适育女性可通过医疗手段提取卵子并冷冻保存,有生育意愿时再将卵子解冻,通过体外授精技术配成胚胎后植入子宫。

  据美国辅助生殖技术学会公开的数据,在美国完成服用药物促排卵、取卵、冻卵、解冻、体外授精、植入体内的整个周期,花费大约在10000-15000美元之间,其中不包括每年缴纳的保存费用和来回的交通费用。英国冻卵的费用,与之相似,完成整个周期至少需要6万元人民币,其中花销最大的是服药促排卵和取卵环节。

  目前,这种辅助生殖技术在国际上的妊娠率为40%-60%,这一技术在我国的发展也已接近国际领先地位。但国内冻卵的成本要低得多。据上观新闻的报道,2015年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做一次冻卵的价格为3万元人民币左右,每个月的保管费用仅为200元。

  对冻卵有需求的群体,不局限于有事业心的高收入女性

  对于想要冻卵的中国女性而言,比经济因素更难克服的或许是政策和法规的规定。它们也是北京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妇产医院拒绝为徐枣枣冻卵的主因。

  2003年,原卫生部修订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规范》规定:“禁止给不符合国家人口和计划生育法规和条例规定的夫妇和单身妇女实施人类辅助生殖技术。”

  即便是已婚女性,想通过冻卵推迟生育时间也需要达到一定的条件。

  根据上海市卫计委在2013年出台的规定,冷冻卵子只能在两种情况下进行:一是有不孕病史及助孕指征的夫妇,在取卵日丈夫取精失败并不接受供精的特殊情况下;二是希望保留生育能力的癌症患者,在手术和化疗之前可先进行卵子冷冻。

  如果从上海市政协委员吴家平在2017年递交的提案来看,对冻卵有需求的中国女性群体比我们想象中要大。吴家平通过调研发现,即将错过最佳生育年龄但尚未找到合适对象的未婚女性、处于事业上升期但希望延迟生育的已婚女性,以及不符合再生育政策但希望在未来政策放开时仍有生育机会的已婚已育女性,都有冻卵的意愿。

  这与过去媒体报道和人们惯常认知中的冻卵群体——以事业为重而推迟生育的精英女性,有所出入。

  美国耶鲁大学人类学家英霍恩(Marcia Inhorn)主导的一项研究,也推翻了这一“刻板印象”。通过采访150位在2014年至2016年间进行过冻卵的女性(美国114位,以色列36位),英霍恩的研究团队发现,这些女性选择冻卵的主因是未找到合适的、可以共同养育孩子的伴侣,只有2%的女性是出于职业规划的考虑做出冻卵选择。

  英国德蒙福特大学的高级讲师Kylie Baldwin也开展过相似的研究,结论与英霍恩团队的发现相近:“女性选择冻卵是因为害怕没有时间组建家庭、难以找到合适的伴侣、担心自己因为恐慌而将就,以及希望防止未来后悔,只有极少的女性是为了职业发展而冻卵。”

  放开冻卵仍有诸多风险,但是时候认真讨论这一议题了

  冻卵技术尽管渐趋成熟,但仍有尚未规避的技术和伦理的潜在风险。这些因素也是中国国内对放开冻卵采取审慎态度的原因。

  美国生殖学会与美国辅助生育技术学会共同发布的一则实践指南中,曾特别提醒公众应审慎使用冻卵技术来抵御衰老带来的生殖能力下降:“既有的研究数据还无法保证在适龄年轻女性身上使用冻卵技术在安全、效果、性价比和经济上没有风险,因为此前的研究数据来自于完全不同的患者群体。”

  冻卵疗程可能引发“卵巢过度刺激症”,威胁女性的健康。当药物和激素过度刺激卵巢时,女性可能感到发热、恶心、头痛等,严重时可能导致凝血、气短乃至死亡;尽管这些副作用极为罕见,患病几率低于1%,但仍然给冻卵女性带来了隐患。

  而从长远来看,冻卵是否会导致卵子结构的变化乃至染色体异常、是否会影响未来胎儿的健康仍是未知数。

  在缺少政策法规规范的现状下,冷冻卵子还可能诱发非法买卖、非法代孕、医疗纠纷、血缘关系纠纷等问题。一些关注人口问题的专家还有一个共同的担心,即如果放开冻卵,人们可能会因为不着急生育而错失生育的黄金年龄;这与鼓励生育的现行政策,是相悖的。

  种种担心之下,目前用以约束中国女性冻卵的依据,仍是原卫生部于2003年修订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规范》。

  这一规范实施的16年间,曾有政协委员和人大代表通过上交提案和议案的方式,建议政府扩大冻卵对象。

  2017年,国家原卫计委曾对人大代表许婷“放开对单身女性生育权限制”的建议做过回复,其中写道卫计委将“密切关注‘冷冻卵子’等技术发展,积极做好可行性研究,审慎推进临床应用,完善相关法律法规,切实保障单身女性的合法权益”。

  两年过去,单身女性徐枣枣因冻卵被拒,将医院告上了法庭。12月23日上午的庭审尚未有定论,案件仍将进一步审理。但无论庭审结果如何,的确是时候认真讨论单身女性及更广泛群体的生育权问题了。

责任编辑:范斯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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